本順指導法師印可開示
2021 年 3 月 6 日
 
 
(舉起禪棒,打。)
主就是客,客就是主。

(舉起禪棒,打。)
無主亦無客。

(舉起禪棒,打。)
主就是主,客就是客。
 


三個處境,哪一個處境才是正確的呢?
 
喝!歡迎大家出席秀峰禪院今天舉辦的Zoom 網上直播儀式。感恩在Zoom綫上,各位尊敬的導師們,及所有參與這個儀式的朋友。
 
在中國唐朝的時候,當趙州禪師還是一位十八歲的沙彌時,他去拜訪了南泉禪師。當時南泉禪師就躺在床上接見這位客人,當他見到這位小沙彌,便問他:「你從哪裏來?」 趙州回答:「瑞像院。」 南泉又問:「有見到瑞像嗎?」趙州回答:「不見瑞像,只見臥如來。」南泉禪師一聽,便翻身坐起來,問道:「汝是有主沙彌,無主沙彌?」趙州禪師道:「有主沙彌。」南泉禪師道:「哪一個才是你的主人?」趙州禪師於是走上前,躬身問訊道:「仲冬嚴寒,伏惟和尚尊候萬福。」自此之後,趙州便留下跟隨南泉禪師學習多年。
 
我記得小學的時候,每當老師要我們寫作,題目關於長大的願望時,我便不知道怎麼辦才好。因為無從下筆。我不像其他同學,不曾想過要成為一位醫生、護士、警察、老師或是會計師等等職業。有一次當我看到家裏後面,媽媽種的向日葵開花了,花朵比我的臉孔還大,花樹比我的人還要高。每天早晨花朵向著東方,中午花朵向著正中,傍晚花朵向著西方。它們真的很了不起,懂得認出方向,它們總是知道自己每天要做什麼!可是我呢?我並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要做什麽!為什麼每天要睡覺?為什麼要吃飯?後來在學校圖書館看到書本上說:向日葵明白它的主人,一輩子它們只是追隨著太陽。他們一輩子都明白這是它們的工作和任務。那麽,我這一輩子的任務是什麼呢?
 
二十多歲時,我開始在新加坡禪中心 — 觀音禪林 — 修行,一開始就已經覺得和禪宗的教法很相應。之後在一九九九年十一月我到韓國華溪寺參加三個月的冬安居。在安居期間的休息時間,我都和國際禪院的行者們聊天,閙著玩,也問了她們很多問題。當安居結束時,我突然間有了生平第一個願望,那就是一輩子當行者,護持大衆修行。
 
在那幾年間,我同時也目睹媽媽得重病,臨命終時在病床上掙扎,當我在她的身旁卻毫無辦法幫助她面對死亡的那一刻,是一幕非常傷痛的經歷。
 
於二零零二年我再次回到韓國,到無上寺參加三個月的冬安居。在我的心裏,是不知道如何可以幫助到我的父母親,心想下一回面對死亡的或許就是年老的父親。這一次的安居,我完全保持禁語,所有的休息時間都在做加功修持和持名號。直到某段日子,佛號就是不間斷的持續,白天夜晚,白天夜晚,半夜轉身,地藏菩薩,地藏菩薩… ...,夢裏中途… ... 地藏菩薩也在持續… ...,每天早上張開眼睛前,也聽到地藏菩薩,地藏菩薩… ...。這情況也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天。
 
有一天正在禪堂坐香,持續念地藏菩薩的時候,我感覺到有點累和不清醒,於是就提醒自己:「保持清明!誰在念佛?」頓時我感到窒息,吃了一大驚!當我在問的同一個當下,裏面有另一個清晰和平靜的聲音繼續在念。那是誰呢?哪一個才是我的主人呢?是念誦那一個?還是問的那一個?裏面是一還是二?這是什麽?我是誰呢?這些問題就這樣不斷的從裏面湧出來,我感到非常的驚訝,完全的停頓下來。
 
禪修繼續過了一段日子,思維不斷生起,地藏菩薩聖號也無法綿綿不斷的持續下去了,内心感到很失望。然後我便在持名號的時候,嘗試專注每一個名號,企圖捉住當思維生起,或是名號停下來的那一個當下。經過了很多次的嘗試,多次的失敗之後,我開始失去耐性,最後我近乎惱怒失控的問自己:「到底是名號先停下來?還是思維先生起來?」就在那一個當下,一切都消失了,主人和客人也消失了,持續了一段時間。黃色地板如是反照,沒有辦法去形容,因為語言也消失了,思維無法在沒有語言之下運作。
 
這安居的體驗改變了我的生命。一直以來,我不斷往外去尋找生命的答案,往學校、圖書館、懂得更多的人,可是最終真正的問題和答案都已經在裏面。當我們回到思維之前的境地,真理就如是在面前。真理很清晰,我們的生命變得清晰,我們的業力也變得清晰,關鍵是我們如何運用真理、業力和我們的生命去幫助其他人。




 
後來我接受行者訓練和出家,然後我也很幸運的成為大觀禪師的弟子。依止師父學習的這些年,師父每天的教導,她的言詞,她的行為還有她的修行和生活,每一天都滋潤著我的修行生命。我記得當我們的寺院面臨危難,有可能會失去大嶼山的寺院那段日子,當我們面對著須要與政府部門溝通,也或許會導致法庭控訴的時候,有些人開始勸阻她放棄,有些人駡她,有些人甚至恐嚇她。有一天當我們在交談的時候,我對她說:「師父,你當下的處境其實就像是香嚴上樹公案,被吊在樹上的那個人一樣,若你開口,你便失去生命;若你閉口,你便沒有盡出家人的責任,保護佛教寺院。」當整件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的時候,我可以看到對於這個公案,她已經給了宇宙一個正確的答案!
 
這些年每當有突發職責或是危機出現,她絕少考慮自己,也不會把它當作是問題或包袱看待,一直都只是保持正面的態度和與生俱來的熱誠去處理問題。在水深火熱的時刻,有人當衆怒駡她,她可以即時向誤會和怒駡她的人懺悔道歉:「謝謝您願意告訴我做錯了什麽,非常對不起。」 在另一些艱難的時刻,她也可以向誤會及抱怨她的學生下跪頂禮。這對我的人生來説是一個很大的教導。
 
在唐朝,當趙州禪師晚年的時候,有一位僧人來拜訪問道:「久聞趙州石橋之名,來到之後才看到,就不過是座木橋。」
趙州說:「你只看到木橋,沒看到石橋。」
僧人問:「什麽是石橋?」
趙州回答:「渡驢渡馬。」
趙州橋,生生世世只是幫助一切衆生,從此岸步向智慧的彼岸。
感恩師父您的教導。在修行的道路上,您就像是一座衆生的趙州橋。
 
在此,我也感恩性香禪師大光禪師大峰禪師,已故大真禪師的教導和鼓勵。感恩玄慈禪師Barry指導師Knud指導師在公案修持上的指導。感恩秀峰禪院的師兄弟的鼓勵和包容。最後,我也很衷心的感恩新加坡的繼聞指導法師,若他沒有發願在新加坡建立禪中心的話,或許我今生也沒有機會修習禪法,繼而出家修行。感恩您的教導!

 
 
(舉起禪棒,打。)
當我們回到思維之前,天空是藍色,地板是褐色。

(舉起禪棒,打。)
當我們能夠看得清晰,雨天出門你會帶什麽呢?
覺修寺庭前落葉滿地的時候,你會怎麽做呢?
(舉起禪棒,打。)

 
 
春日照耀覺修寺,
綠芽花兒在盛放,
蜜蜂蝴蝶埰蜜忙,
花兒和蜂蝶不會去尋找春天,
他們明白自己就是春天,
在這個季節我們的職責是什麽?
只是去做!只是去做!只是去做!
 

感謝所有的導師,Zoom 工作團隊的義工們,還有今天到來出席的朋友,儀式結束後請留下了一起用餐。感謝所有在綫上參與的客人,下回見面時讓我們一起茶聚。